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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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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ottobre

生命中的礼物

下午,坐车到外面看客户。带着新买的iPod touch,得意洋洋的坐在电车里听着。我喜欢许巍的歌,飘飘乎乎的,有点浪漫、忧伤和感动的蓝色调子。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车里人不多不少,刚好是大家都可以坐着。车窗外风景很好,到明石附近的时候,车窗望出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亮亮的蓝色。
因为是快车,中途停的站很少。到明石的时候,算个大站,从车窗望出去,人黑压压的一片。这种时候,我通常很庆幸自己已经提前有了座位,可以一边踏踏实实的坐着听音乐,一边看着别人争先恐后的冲进来。 但今天,看到的情况却特别。 最先冲进来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闪进来的速度太快,看起来像一道白色闪电,我眼睛一花,就看她闪到了过道中间一个空着的座位前面。
我一向不喜欢抢坐,对为了争一个座位而争先恐后的行为,我总是以高人一头的眼神对其嗤之以鼻。座位其实还有几个,即便不争不抢,按老太太上车前的有利地形,也能坐到一个,何必如此拼命呢。
可老太太倒没有马上坐下。她只是用手扒住椅子的把手,先把手里的一个小包抛到了更里面的座位。 真行,还会占位,我心里轻轻的“切”了一下。大学的时候我也没少占位,为了第二天能有一个听课的好位子,头一天都要在晚自习结束前到教室里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和班级的破本子提前放好。虽然有点像小狗在电线杆下面尿尿,有点肮脏,但为了学习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有时候,我还助人为乐帮寝室的哥们占位,那需要很多占位本,不得已我把自己的思想品德书撕成八份,那境界......
人流还在不停的往车厢内涌动,老太太依然没有坐下,一个劲的向门口张望着什么。沿着她的目光,我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往门口看。人进来的差不多了,才看到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摸着车门挪进来。老头并没有看到老太太,先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向反方向挪去。老太太看着急了,轻轻的喊了一声,唉,你! 老头这下听见了,愣了一下,开始缓慢的转身。我抬眼望去,才发现原来老头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走得近了,老太太一把把老头抓住,引导着老头坐下,然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旁边。
看着他们的白发,不知道怎么的,我也长长的吐了口气。 最近电脑真是用得多了,白天没事,眼睛也会发疼发酸。
许巍开始唱起了“礼物”,窗外的景色还是那么亮丽。奔驰的电车有如逝去的日子,跑得飞快。路边的房子和风景向后退去,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心里有些沉沉,却又暖暖的感觉,原来,有一个老太太陪伴的老头儿,即便看不到灿烂阳光、蓝色大海,也是这么幸福的。
上天其实很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中的礼物,只是有些人没有意识到罢了。我很想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无论是去抢座位还是失去光明,似乎都已经并不重要。有一个可以相互扶持、为你着想或让你着想的人,那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应该庆幸和知足、快乐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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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许巍,《礼物》,深情纯美,简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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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到安详

在寂静的夜,曾经为你祈祷
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有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11 giugno

兰大四日之到达

大巴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靠边停车了。取了行李,环顾四面而来的人流,我开始努力的找北。面前是东方大酒店,昨天和阿贵确认过,他说兰大就在东方大酒店对过儿。可我还是缺乏自信,回头去问帮我拿下行李的司机师傅。听到我找不到兰大,周围的几个本地姑娘笑话乡巴佬一样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果然,大巴缓缓启动离开的时候,车身如同电影开始前拉开的序幕一样,阔别十年的兰大校门就这么展现在我的面前了。  

拉着我为了本次聚会特意新买的小箱子,我一路小跑的开始穿越兰大门口宽宽的大马路。拐弯的吉普车并不理解我焦急的心情,斜斜的插过来丝毫没有让我优先通过的意思。等了十年了,倒也并在乎这三分两秒,也许被汽车让一下,反倒会有些失落吧。  

兰大的校门真的大了很多。印象中,以前的校门是块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记得以前靠在牌子旁边得意洋洋的拍过张照片。现在,四个金色的大字,每个大字有一人多高,被方方正正的石门高高的举在半空。校园里,路的往来方向大致还都记得。沿着老路,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阿贵打电话。仔细看时,发现路边还是有很多陌生的建筑,加上原本就有些模糊的记忆,越走越缺乏自信。快摸到文二楼的时候,阿贵那歪歪斜斜的影子终于晃荡到我的面前。仍然是一只手插着兜咧着八字走路,不同的大概就是另外一只手,过去是拎着搪瓷饭盆儿,现在则是一个精制灵巧的手机。  

象征性的和我争夺了行李的运输权之后,阿贵指引我来到本次活动的据点,兰大二招。  

刚从楼梯爬上三楼,就远远听到似曾相识的怒骂和狂笑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客房的门干脆就是开着的。十年,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时空不知怎么的扭转了一下,兄弟们就又这么见面了。阿琛阿帆阿成、阿万阿宏阿贵一起对我的到来鼓掌欢迎,然后变戏法般的拿出瓜子香蕉和矿泉水捧到我面前。  

我一边木讷的应和着一声声问候,一边环视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容。岁月啊,有时候真不公平。十年过去,有人几乎没有变化,也有人却多了几许沧桑。好在,但有一点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大家脸上的喜悦表情和会心微笑。

19 maggio

兰州四日之机场大巴

坐在机场返城的大巴里之后,心突然踏实了很多。仿佛是回到了久别的家,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旁边有兰州本地的姑娘在给家里的哥哥打电话报平安,我也不能闲得没事,于是掏出摄像机开始对着窗外猛拍。天公作美,兰州的天晴朗得如同宝石般清亮透明。走了不一会儿,窗外的风景里就满是黄山一片了。有些山头会冒出些稚嫩的树苗,远看是淡而稀疏的一点绿色。我不由自主的抚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从日本出发前刚刚剃了光头,和这黄山倒有几分相似。

大巴在高速上飞驰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进到城里。城里和郊外不同,空气中微微显了些尘土之色。街道的感觉还在,但路始终也没有认得明白。经过雁滩公园时,路窄人挤车多,大巴一下子放慢了速度。

雁滩公园的门口正在修缮,工程不大摊子不小,乱糟糟的好像要打仗。门口的外围又围了一层卖食物的小贩,时间到了正午,太阳正毒。偶尔听到一声叫卖,后半句似乎也失去了前半句的精神。

这个公园以前做学生时是来过的,所以我知道,离学校已经不远了。

12 maggio

兰州四日之出发

飞机是早上八点多的。爸妈跟着早起,送我到了机场。机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人。我以为手提行李里面放把瑞士小刀没问题,以身试法,结果真的被检查了出来,只好委屈小刀在机场暂存。

候机厅里,开始听到周围有人说兰州话了,感觉特亲切,所以竖着耳朵听。临检票,大喇叭开始广播,说去兰州的入口从五十四改为五十二,老乡们可以排队检票了。我腾的蹦起来,拎起行李向五十二号口一阵小跑,还好,占据了前十名的位置。左近是一个刚刚从五十四号口移动过来的大妈,报怨着机场办事她不放心、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机场场内的大巴带着我们绕场两周半后,终于找到了属于我们的小鸟。老乡们拥挤着向唯一的入口冲刺,我在后面远远看着,记录着每一个温暖又闹心的瞬间。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换票的时候,小姐曾经微笑着问我想坐在靠窗还是靠过道的位置,我也微笑着回答她你看着办吧。但最后一排?也太辜负我的微笑太狠毒了!看来下次不能微笑。只有奸笑才能换得鸡翅膀附近的座位。

我是靠窗户,旁边坐着的,竟然是两个外国小男孩,加起来大约有十岁。从上了飞机,他们就在不停的打游戏,左摇右晃上下翻滚。要不是飞机还在停机坪我还能从机窗看到地面,我肯定会以为飞机已经到了坠落前期而马上准备纸笔。

飞机要起飞了,中文广播说请大家系紧安全带,两个小外毫不知情,仍然在尽情的欢乐着。没办法,命可不能闹着玩,我只好先系紧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见义勇为给他们系。靠近我的这个小家伙显然正玩到巅峰状态,对于我的所有动作逆来顺受。另外一个大概年纪稍微大些,明白我是在帮他们,模仿着主动把自己捆成一团。

等我们忙完,一个貌似中国著名帅哥田亮的空哥出现了。看到我们三个都被绳子牢牢的拴在椅子上,田亮微笑着表示满意,问我,这两个孩子是您的吧。我一阵旋晕。什么眼神!跳水跳多了变成青蛙眼了?我就是娶个洋妞也生不出这么纯正的小外啊。

因为坐在最后面,飞机的颠簸除了让我紧张得不停出汗,更让小外们提前在战斗中牺牲。耳朵开始发疼,飞机开始下降,机窗中浮现出西北特有的黄色山脊勾织的图画。

我突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早上,挣开惺松的睡眼,从疾驰的列车车窗向外看,也是一片黄色的土山,连绵不断。有些山头上有窑洞,偶尔掠过几个人影,仿佛刚刚从窑洞里面出来,被清晨的太阳照成了金色。

飞机降落的时候,靠近我的小外终于吐了。为了吐的不是太难看,他选择了回头吐到自己后面,然后一屁股坐下掩盖丑恶真相。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美国总统布什。

走出飞机,我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向空姐打个小报告。因为童年从来没有接近老师并通过打小报告和老师套近乎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我十分珍惜。离开兰州十年了,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姐,那小孩儿吐了,吐在椅子上了。

21 aprile

兰大生活之19岁的单车

风风雨雨三十年,陆陆续续丢过几辆自行车。有的丢了之后牵肠挂肚了很久,有的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趁着还有隐约的记忆,赶紧记录下来,作日后相思之用。

第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应该是刚上大一的时候,自己花钱买的。

刚刚走进大学,校园里的鲜花和海报铺天盖地,看得我头晕眼花。校园很大,每天走来走去觉得浪费了宝贵青春,所以心里起了买辆自行车代步的念头。交完学费,口袋里还剩了几百块钱生活费。在当时,算是同学中最富有的,但考虑到大学毕业后还要返回首都,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应该买辆旧车。听说大学里时常有旧车出售的广告,于是每天在广告栏前徘徊,终于有一天,被我抓到一个。

广告大意是因为毕业临近,愿将爱车低价出售,二八,结实耐用,半年不打气带人没问题。

我兴冲冲的赶到四年级学生宿舍楼,里面又黑又脏,敲门推开后隐隐感觉有灰尘落在头上。里面的人正在打牌,悄无声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把屋里的尘埃照成闪光的微粒,让我几乎以为走进了仙境。而屋里的神仙们,则好像已经在牌桌前静静的坐了几百年了。

颤颤微微的表达了要买车的意思后,一个神仙微笑着问我是不是北京来的。我说是,神仙说他也是从北京来的,然后告诉我可以给我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特惠价,七十。多聊几句,发现这个老乡很能调侃,渐渐有些放松。当他有意无意的告诉我,其他省份要卖一百,老乡才卖七十的时候,我简直感激涕零。最后,东拼西凑,硬塞了八十给他,他豪爽的又赠送了我一把链子锁,成交。

从黑暗的四年级宿舍出来,天好像都变得亮堂了。按照他的说明,我顺利的找到了属于我的二八车,熟练的开锁,向一年级宿舍飞去。几百米的距离而已,我好像成了天上的小鸟,左飞飞右飞飞,时不时的还吱吱吹两声口哨。

后来,同年级的老乡告诉我,这车他早就看过,价格砍到四十,看了车发现太破,所以没要。

我愁苦了两天。但有车族的优势让我很快忘记了烦恼。当大家从化学楼向文一楼撒丫子飞奔的时候,我早已跨上我的大二八,轻松的飞到胜利的彼岸了。

可好景不长,我成了有车族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楼道。走在路上,开始有并不熟悉的人和我主动打招呼,甚至微笑,来找我借车、预约用车的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远的是去家教赶时间,近的包括去锅炉房打开水。自己用车的机会越来越少,只要我在宿舍,就自动成了自行车管理员,还得外带负责打气和维修。

总体来说,大一的上半年,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的。我以为按照高中的学习方法,可以轻松的大学毕业,所以每天都是以娱乐为主,上课为辅,偶尔看看书,从来不复习。但是期中的无机化学考试,给了我当头一棒。考卷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根本看不懂题目在说什么。纸上说本来有几个电子围着原子核转悠,后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电子们拉帮结伙的跑了,问原子核会咋样。天啊,我怎么知道那么小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凭借想像胡乱猜测原子核大概会气得爆炸,结果光荣的得了全班最低分,三十九分。

期中之后,痛定思痛,我开始上课听讲,下课又去上自习。这个时候才发现,因为期中考试受挫而积极学习的学子着实不少。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理科楼的座位就会被飞来的破书破本疯狂占据,去的晚了,晚上就只能在风水最差光线最阴暗的地方读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一天,阿贵,我在宿舍的铁哥们儿,神秘的告诉我他知道一个绝美的自习场所,不但地方大座位多,而且教室里清一色都是女生,就是远点,问我去不去。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我俩一拍即合,他到其他寝室借了辆自行车,我们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的是文科分部。大概距离我们本部有三四公里远。自习时有没有见到美丽的姑娘,我是记不得了,但我记得那天的月色真是很美。因为,自习结束后我和阿贵从楼里出来,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发现原来放车的地方只剩下了链子锁的尸体,自行车不翼而飞。我和阿贵是走路回本部的,偏僻的夜路,使月亮看起来比平时不但大了许多,而且又圆又亮。

阿贵的车子倒是还在,本来说先坐二等舱回本部再说,可刚蹦上去又赶忙蹦了下来。因为他的锁不好撬,小偷很生气,后果是拔掉了他的气门芯。

两个男人深更半夜在月光下散步,实在是形迹可疑。我们大声的骂娘,紧紧的盯着每一辆路过的二八自行车,感叹着兰州的恶劣治安现状。

后面的几天,我天天在我们宿舍楼楼下的免费停车场巡视,希望小偷能再把我的车卖回到我的势力范围。可惜,这一天一直也没有等到。

再到后来,这辆车的影子渐渐淡忘,即便放在我面前,我想我也难以辨认。

能够时常记起的,就是刚刚骑上二八车时在校园路上飞翔的样子,轻飘飘的,很放松、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