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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1 生命中的礼物下午,坐车到外面看客户。带着新买的iPod touch,得意洋洋的坐在电车里听着。我喜欢许巍的歌,飘飘乎乎的,有点浪漫、忧伤和感动的蓝色调子。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车里人不多不少,刚好是大家都可以坐着。车窗外风景很好,到明石附近的时候,车窗望出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亮亮的蓝色。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June 11 兰大四日之到达大巴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靠边停车了。取了行李,环顾四面而来的人流,我开始努力的找北。面前是东方大酒店,昨天和阿贵确认过,他说兰大就在东方大酒店对过儿。可我还是缺乏自信,回头去问帮我拿下行李的司机师傅。听到我找不到兰大,周围的几个本地姑娘笑话乡巴佬一样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果然,大巴缓缓启动离开的时候,车身如同电影开始前拉开的序幕一样,阔别十年的兰大校门就这么展现在我的面前了。 拉着我为了本次聚会特意新买的小箱子,我一路小跑的开始穿越兰大门口宽宽的大马路。拐弯的吉普车并不理解我焦急的心情,斜斜的插过来丝毫没有让我优先通过的意思。等了十年了,倒也并在乎这三分两秒,也许被汽车让一下,反倒会有些失落吧。 兰大的校门真的大了很多。印象中,以前的校门是块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记得以前靠在牌子旁边得意洋洋的拍过张照片。现在,四个金色的大字,每个大字有一人多高,被方方正正的石门高高的举在半空。校园里,路的往来方向大致还都记得。沿着老路,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阿贵打电话。仔细看时,发现路边还是有很多陌生的建筑,加上原本就有些模糊的记忆,越走越缺乏自信。快摸到文二楼的时候,阿贵那歪歪斜斜的影子终于晃荡到我的面前。仍然是一只手插着兜咧着八字走路,不同的大概就是另外一只手,过去是拎着搪瓷饭盆儿,现在则是一个精制灵巧的手机。 象征性的和我争夺了行李的运输权之后,阿贵指引我来到本次活动的据点,兰大二招。 刚从楼梯爬上三楼,就远远听到似曾相识的怒骂和狂笑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客房的门干脆就是开着的。十年,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时空不知怎么的扭转了一下,兄弟们就又这么见面了。阿琛阿帆阿成、阿万阿宏阿贵一起对我的到来鼓掌欢迎,然后变戏法般的拿出瓜子香蕉和矿泉水捧到我面前。 我一边木讷的应和着一声声问候,一边环视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笑容。岁月啊,有时候真不公平。十年过去,有人几乎没有变化,也有人却多了几许沧桑。好在,但有一点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大家脸上的喜悦表情和会心微笑。 May 19 兰州四日之机场大巴坐在机场返城的大巴里之后,心突然踏实了很多。仿佛是回到了久别的家,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旁边有兰州本地的姑娘在给家里的哥哥打电话报平安,我也不能闲得没事,于是掏出摄像机开始对着窗外猛拍。天公作美,兰州的天晴朗得如同宝石般清亮透明。走了不一会儿,窗外的风景里就满是黄山一片了。有些山头会冒出些稚嫩的树苗,远看是淡而稀疏的一点绿色。我不由自主的抚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从日本出发前刚刚剃了光头,和这黄山倒有几分相似。 大巴在高速上飞驰了近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进到城里。城里和郊外不同,空气中微微显了些尘土之色。街道的感觉还在,但路始终也没有认得明白。经过雁滩公园时,路窄人挤车多,大巴一下子放慢了速度。 雁滩公园的门口正在修缮,工程不大摊子不小,乱糟糟的好像要打仗。门口的外围又围了一层卖食物的小贩,时间到了正午,太阳正毒。偶尔听到一声叫卖,后半句似乎也失去了前半句的精神。 这个公园以前做学生时是来过的,所以我知道,离学校已经不远了。 May 12 兰州四日之出发飞机是早上八点多的。爸妈跟着早起,送我到了机场。机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人。我以为手提行李里面放把瑞士小刀没问题,以身试法,结果真的被检查了出来,只好委屈小刀在机场暂存。 候机厅里,开始听到周围有人说兰州话了,感觉特亲切,所以竖着耳朵听。临检票,大喇叭开始广播,说去兰州的入口从五十四改为五十二,老乡们可以排队检票了。我腾的蹦起来,拎起行李向五十二号口一阵小跑,还好,占据了前十名的位置。左近是一个刚刚从五十四号口移动过来的大妈,报怨着机场办事她不放心、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机场场内的大巴带着我们绕场两周半后,终于找到了属于我们的小鸟。老乡们拥挤着向唯一的入口冲刺,我在后面远远看着,记录着每一个温暖又闹心的瞬间。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换票的时候,小姐曾经微笑着问我想坐在靠窗还是靠过道的位置,我也微笑着回答她你看着办吧。但最后一排?也太辜负我的微笑太狠毒了!看来下次不能微笑。只有奸笑才能换得鸡翅膀附近的座位。 我是靠窗户,旁边坐着的,竟然是两个外国小男孩,加起来大约有十岁。从上了飞机,他们就在不停的打游戏,左摇右晃上下翻滚。要不是飞机还在停机坪我还能从机窗看到地面,我肯定会以为飞机已经到了坠落前期而马上准备纸笔。 飞机要起飞了,中文广播说请大家系紧安全带,两个小外毫不知情,仍然在尽情的欢乐着。没办法,命可不能闹着玩,我只好先系紧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见义勇为给他们系。靠近我的这个小家伙显然正玩到巅峰状态,对于我的所有动作逆来顺受。另外一个大概年纪稍微大些,明白我是在帮他们,模仿着主动把自己捆成一团。 等我们忙完,一个貌似中国著名帅哥田亮的空哥出现了。看到我们三个都被绳子牢牢的拴在椅子上,田亮微笑着表示满意,问我,这两个孩子是您的吧。我一阵旋晕。什么眼神!跳水跳多了变成青蛙眼了?我就是娶个洋妞也生不出这么纯正的小外啊。 因为坐在最后面,飞机的颠簸除了让我紧张得不停出汗,更让小外们提前在战斗中牺牲。耳朵开始发疼,飞机开始下降,机窗中浮现出西北特有的黄色山脊勾织的图画。 我突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早上,挣开惺松的睡眼,从疾驰的列车车窗向外看,也是一片黄色的土山,连绵不断。有些山头上有窑洞,偶尔掠过几个人影,仿佛刚刚从窑洞里面出来,被清晨的太阳照成了金色。 飞机降落的时候,靠近我的小外终于吐了。为了吐的不是太难看,他选择了回头吐到自己后面,然后一屁股坐下掩盖丑恶真相。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美国总统布什。 走出飞机,我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向空姐打个小报告。因为童年从来没有接近老师并通过打小报告和老师套近乎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我十分珍惜。离开兰州十年了,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姐,那小孩儿吐了,吐在椅子上了。 April 21 兰大生活之19岁的单车风风雨雨三十年,陆陆续续丢过几辆自行车。有的丢了之后牵肠挂肚了很久,有的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趁着还有隐约的记忆,赶紧记录下来,作日后相思之用。 第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应该是刚上大一的时候,自己花钱买的。 刚刚走进大学,校园里的鲜花和海报铺天盖地,看得我头晕眼花。校园很大,每天走来走去觉得浪费了宝贵青春,所以心里起了买辆自行车代步的念头。交完学费,口袋里还剩了几百块钱生活费。在当时,算是同学中最富有的,但考虑到大学毕业后还要返回首都,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应该买辆旧车。听说大学里时常有旧车出售的广告,于是每天在广告栏前徘徊,终于有一天,被我抓到一个。 广告大意是因为毕业临近,愿将爱车低价出售,二八,结实耐用,半年不打气带人没问题。 我兴冲冲的赶到四年级学生宿舍楼,里面又黑又脏,敲门推开后隐隐感觉有灰尘落在头上。里面的人正在打牌,悄无声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把屋里的尘埃照成闪光的微粒,让我几乎以为走进了仙境。而屋里的神仙们,则好像已经在牌桌前静静的坐了几百年了。 颤颤微微的表达了要买车的意思后,一个神仙微笑着问我是不是北京来的。我说是,神仙说他也是从北京来的,然后告诉我可以给我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特惠价,七十。多聊几句,发现这个老乡很能调侃,渐渐有些放松。当他有意无意的告诉我,其他省份要卖一百,老乡才卖七十的时候,我简直感激涕零。最后,东拼西凑,硬塞了八十给他,他豪爽的又赠送了我一把链子锁,成交。 从黑暗的四年级宿舍出来,天好像都变得亮堂了。按照他的说明,我顺利的找到了属于我的二八车,熟练的开锁,向一年级宿舍飞去。几百米的距离而已,我好像成了天上的小鸟,左飞飞右飞飞,时不时的还吱吱吹两声口哨。 后来,同年级的老乡告诉我,这车他早就看过,价格砍到四十,看了车发现太破,所以没要。 我愁苦了两天。但有车族的优势让我很快忘记了烦恼。当大家从化学楼向文一楼撒丫子飞奔的时候,我早已跨上我的大二八,轻松的飞到胜利的彼岸了。 可好景不长,我成了有车族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楼道。走在路上,开始有并不熟悉的人和我主动打招呼,甚至微笑,来找我借车、预约用车的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远的是去家教赶时间,近的包括去锅炉房打开水。自己用车的机会越来越少,只要我在宿舍,就自动成了自行车管理员,还得外带负责打气和维修。 总体来说,大一的上半年,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的。我以为按照高中的学习方法,可以轻松的大学毕业,所以每天都是以娱乐为主,上课为辅,偶尔看看书,从来不复习。但是期中的无机化学考试,给了我当头一棒。考卷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根本看不懂题目在说什么。纸上说本来有几个电子围着原子核转悠,后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电子们拉帮结伙的跑了,问原子核会咋样。天啊,我怎么知道那么小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凭借想像胡乱猜测原子核大概会气得爆炸,结果光荣的得了全班最低分,三十九分。 期中之后,痛定思痛,我开始上课听讲,下课又去上自习。这个时候才发现,因为期中考试受挫而积极学习的学子着实不少。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理科楼的座位就会被飞来的破书破本疯狂占据,去的晚了,晚上就只能在风水最差光线最阴暗的地方读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一天,阿贵,我在宿舍的铁哥们儿,神秘的告诉我他知道一个绝美的自习场所,不但地方大座位多,而且教室里清一色都是女生,就是远点,问我去不去。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我俩一拍即合,他到其他寝室借了辆自行车,我们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的是文科分部。大概距离我们本部有三四公里远。自习时有没有见到美丽的姑娘,我是记不得了,但我记得那天的月色真是很美。因为,自习结束后我和阿贵从楼里出来,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发现原来放车的地方只剩下了链子锁的尸体,自行车不翼而飞。我和阿贵是走路回本部的,偏僻的夜路,使月亮看起来比平时不但大了许多,而且又圆又亮。 阿贵的车子倒是还在,本来说先坐二等舱回本部再说,可刚蹦上去又赶忙蹦了下来。因为他的锁不好撬,小偷很生气,后果是拔掉了他的气门芯。 两个男人深更半夜在月光下散步,实在是形迹可疑。我们大声的骂娘,紧紧的盯着每一辆路过的二八自行车,感叹着兰州的恶劣治安现状。 后面的几天,我天天在我们宿舍楼楼下的免费停车场巡视,希望小偷能再把我的车卖回到我的势力范围。可惜,这一天一直也没有等到。 再到后来,这辆车的影子渐渐淡忘,即便放在我面前,我想我也难以辨认。 能够时常记起的,就是刚刚骑上二八车时在校园路上飞翔的样子,轻飘飘的,很放松、很满足。 April 18 枪击事件昨天早上,打开电视,就看到CNN上在报道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枪击事件了。当时说枪手是亚裔青年,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卢刚事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行为也不再是个人行为,走在国际大道,关系的就是国家形象。所以,一旦发生点风吹草动,好事,就希望是中国人做的,恶事,就希望和中国人毫无关系,心里多少有些小气、有些紧张。
昨天率先提及枪手可能是中国人的,是新浪和文学城,然后就看到日文亚虎也在这么怀疑。随后去CNN落实,发现美国警察其时并未对枪手国籍发表任何结论性评论。悬疑之际,傍晚时分,日本长崎市长又遭右翼份子枪击,不幸身亡,真可谓多事之秋。
睡觉之前,再次关注CNN,发现多了最新消息,说枪手是韩国人,美国永住。虽然说无论枪手是哪个国家的人,罪孽都已经造成,因此逝去的生命也绝无挽回,但心中还是觉得松了口气。各大网站也开始为原先的报道洗脱罪证,不一会儿,被冤枉的中国人变得比原来还清白。
每个国家都有罪犯和坏人,也许绝对数量和比例会有些差别,但个人觉得美国确实为犯罪份子犯罪提供了营养和土壤。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里面的一些激进分子喜欢打架。后来每次看到在美国犯罪份子用手枪潇洒自如对人群点射,就会想起北京的同学们手持大棒互相追逐的场景。我们玩的是心跳,他们玩的是心脏。
又想起有一次小时候被人打了一顿,当时非常愤怒,回到家后,寻找报复的武器,结果只发现半根电线,于是抽起电线在院子里发了疯似的独自挥舞半晌。控制电线飞舞方向非常难,所以,最后,以不幸击中自己告终。如果当时有把手枪,说不定我会英雄就义般找人报仇,今天的我也就不复存在。
如同一座山、一棵树,每个人都有阴暗潮湿的一面,作为国家,我想美国应该好好思考。
他们总会在别人的背后指指点点,为什么不多花些时间,考虑自身问题,让住在美国的人,多些安全感呢。 April 09 生病从昨天晚上开始,发烧了。目前也正在病中,发个消息,算是对少有的生病作个记录。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界限还真不太好说。因为前天中午去梅田的有都巴西卡妹拉买东西,中午在八层吃了超级辣北海道拉面,回到家到了晚上就开始拉肚子。在国内的时候乱吃东西,拉肚子是家常便饭,到日本就次数少多了。家里的马桶具备坐垫加热和重点冲洗功能,平时都以此为乐沾沾自喜,这次可以说享受得淋漓尽致。
次日,也就是昨天,和新老朋友在芦屋相约赏花。刚刚从家出发,拉面效果又开始作祟,于是车站的卫生间也成了我战斗的地方。还好,白天玩的时候肚子表现不俗,除了因为担心再闹肚子没敢放开了吃烤肉,我在塑料垫子上活蹦乱跳了一天。白天太阳不错,暖洋洋的,抬头可以看到阳光从密密的樱花云朵中穿射进来。到了傍晚,温度就开始降低,所有的人开始和烤肉的火炉套近乎。虽然我先知先觉穿上了羽绒服,但每天在办公室享受空调恒温的单薄身体,显然无法适应这么剧烈的气候变化。回到家,不但脸上被晒得红通通,脚下也有些发软。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干脆头一歪,就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一夜恶梦,被窝里都是汗,掀开了发冷,捂上又潮呼呼的,苦不堪言。
今天早起,依然头重脚轻,10分钟里喝了4大杯水,才补充上昨天损失的水份(天啊,是谁在我的被窝里倒了4杯水!)。白天,办公室还算安静,下班之前才稍稍忙碌了一小会儿。有几次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脚像是踩到了棉花,轻飘飘的好似神仙,可惜这种奇妙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故意去追求反而又脚踏实地了。下班后在附近稍稍散步,耳朵隐隐传来阵痛,向我宣告发烧依然在进行时,不可大意。晚上吃了西红柿鸡蛋面,胃口还没有恢复,所以有些对不起农民伯伯。
希望今天晚上能睡好,睡前我会用我国传统医学拔火罐处理一下,如果灵验一定把经验和大家分享。 April 01 打工岁月之搬运集装箱在国内上大学时,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吃苦耐劳的类型。春天,老师带我们到兰山上种草,秋天,又要去拔。明知道这样的干法纯系无用功,草被我们拔来种去,山始终都是黄色,但我们的热情永远高涨。很少劳动的手,被磨出些茧子,都会成为骄傲的资本,有事没事,就会拿到人前炫耀。直到到了日本,出于好奇,去搬了一次集装箱,这种观念才得以改变。
说到搬集装箱,有个人物就不得不提一下。刚到日本时,我住在学校的宿舍。宿舍虽小,但是房间里面生活所需一应俱全,非常舒适。因为房租非常便宜,我又从国内带了些钱,所以也没有忙着找工。那个时候,他就住在我房间的对面。身高一米八几的东北小伙儿,说话却细声细气,每次他到我屋子里聊天,坐着就不走了,于是我后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年糕”。
那天,小年糕跑来找我。一上来,他就一脸愁苦的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想不想打工。我当时每天主要就是在屋子里面背诵日语的基本假名。还没有正式入学的我,享受着最大限度的自由生活,所以干什么都没有问,就一口应承下来。小年糕告诉我这个工作非常轻松,说他快的时候三个小时就可以干完,工钱是一万,就是打工的地方远,所以要早起。我的天,一万日元,换成人民币,够我在以前的大学里吃三个月的。别说要早起,就是不睡咱也要去干。
那天晚上很兴奋,凌晨4点多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但那地方,真的很远。等我赶到约好的车站,接我们去干活儿的日本工人已经在卡车里等得不耐烦了。小年糕因为还有其他工作,那天他找了另一个中国人和我搭伴。新工友是从东北一个大学来的短期访问学者,这次算第二次做,也没什么经验,我看他年纪不小,所以一直安慰他,说有我在不用担心。
我们坐着卡车往山里开,又绕了半天,才看到我们干活儿的木材厂。黑黑的木头桩子和长长的青竹井井有条的在场院里面摆放着,场地中央停着一辆大型集装箱拖车。周围是一片树林,满眼绿色,抬起头,不但能看见蓝天白云,有的角度甚至可以远远望见富士山。遗憾的是,不容我们多想,发臭的工作服、手套和冰冷的铁钩子就飞到我们面前,我们被告知,不要左顾右盼,开工啦。
集装箱长约十二米,宽和高将近两米五。打开集装箱的后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塞得满满的竹子。为了能尽可能利用空间,集装箱的最上面还硬塞进去几把细竹条做的大扫把。小年糕说他三个小时就能卸完,我也不能示弱。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在铁钩子的帮助下,我三下两下爬上两米多高的集装箱,开始卸货。
可惜,想来容易的事情,做起来未必容易。悬挂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我用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才把一个大扫把拽得松动了些,又花了5分钟,才总算把它扯到地上。扫把掉到地上时,我回头望去,尘土中露出的是一张张鄙视我的脸。眼神分明在说,这孩子是来干活儿的还是耍猴的。士可杀不可辱,一怒之下,我又用了3分钟就扔下了第二只扫把。这个时候,负责让我悬观在半空的左臂已经酸痛不已,右手也因为反复的托拽动作而发麻。眼看过去了一刻钟,战果是两只扫把,代价却是满脸的尘土和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
访问学者终于看不下去,把我劝了下来。此时下来,心里落的土简直比脸上还多,但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抱着下来学习观摩的态度,像个受伤的猴子,蹦到地下。落在地面那一刹那,我才发现,原来有地可踩就是件非常幸福和踏实的事情。力气似乎重新回到了体内,胳膊逐渐又有了知觉。
访问学者是物理学专业的,他倒没像我一样急着往上窜,反而先对下面的竹子敲敲打打,不知怎么的,就把下面的竹子拽出来两根。竹子只露出拳头大小,但似乎刚好可以踩在上面垫脚。随后,访问学者才慢慢悠悠的往上爬。尽管他的动作没我潇洒,甚至有些笨拙,但上去之后他稳稳当当的站着,轻轻的一挥手,就带下来一个扫把。扫把带下的土,来自中国的土,飞入我张得大大的嘴巴,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比人笨,那你就只有多吃土。土吃得多了,人才会变的聪明起来。
访问学者将扫把一只只扔到地面,我就在下面负责收拾,不一会儿,集装箱的上部形成了一个刚好可以进一个人大小的洞。他年纪毕竟大了,也开始出汗,我想,钻到洞里面干应该会比悬挂在空中舒服很多吧,于是主动请缨,把访问学者换到地面。
这次我学得聪明了。还没有进洞,我就在洞口附近又揪出好几根竹子垫脚,然后,还顺手扔下了几只扫把,扩大洞口面积。进洞倒是不难,三下两下,我就像老鼠一样钻了进去。外面照进来的光线让我隐隐看到集装箱里面的风景,剩下的扫把不多了,下面压的全是竹子。幸好我体型和竹子倒也相仿,进去之后并没有占太大地方。艰难的作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头朝外之后,我开始继续工作。
当最后的几只扫把相继出局之后,周围已经再也没有软柿子可捏。我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把长五米,十来根一捆的竹子从车厢里推出去。刚才是悬在空中用不上力气,现在是挤在一个狭小空间,同样的用不上力气。不亲自体验,就无法真正理解他人的辛劳和苦衷。平时我们总以为自己手里的工作最难,别人的工作肯定轻松,想来也是一个道理。
竹捆和竹捆相互勾结摩擦,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把第一捆竹子推出去三分之一。短短的几分钟,我不但身上湿透,眼镜片上也落满了汗滴。运输途中,集装箱是全封闭的,竹子里积压的水份全都释放在这小小的空间,潮气很重。在布满竹子的洞里,我一边享受桑拿,一边自己给自己呼喝着口号。当第一捆竹子落地时,我已是脸发烫手发软,气喘如牛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我们吃的是统一发的盒饭,喝的是工地附近的自来水,条件虽差,却无比香甜。
下午,随着竹子一捆捆落地,集装箱里面的空间逐渐变大。本来在一开始就以为坚持不下去的工作,眼看着完成大半,自己也惊奇身体的无限潜能。高兴的时候,甚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先拉着竹子往前跑,然后在箱口像武林高手一样,双臂轻轻一托,把竹捆送到下面。等着接竹子的人也开始微笑了,大概他们以为今天难以下班,现在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天干完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就快落山。因为我们进度实在太慢,后来又来了两个日本工人帮工。即便这样,仍然花去了七八个小时。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身上浓浓的竹子味儿,我坐上了回程的电车。凭借身上浓浓的味道,我轻而易举的在挤满人的电车上找到了座位。一个日本小孩儿和他的妈妈坐在我旁边,我听见小孩儿小声嘟囔着,Kusai。我回家后查了字典,果然,他是嫌我太臭了。是啊,虽然我书生,可我也得劳动,劳动就要发臭,我是劳动人民我怕谁。
回到早上出发时的车站时,周围已经是一片灯火辉煌。从元气一杯拉面店飘来的肉汤香味儿勾引着我的肠胃,我却毅然决然的攥紧钱包大踏步迈进了旁边的“Sukiya(好屋)”。带肉的拉面一碗要800日元,而好屋的大米饭只需500日元就能填饱肚子,差着300日元呢。300日元是什么概念?就是,大约二十捆竹子。
接下来的三天,我是趴着睡觉的。以前不知道,原来躺着睡觉腰会有要断掉的感觉。过了几天,小年糕又来敲我的门,问我还要不要去打工。他说这次是和他一起干,基本不用我上集装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看在钱的份上,让我们排除万难,继续前进吧! March 29 萧峰与阿朱金庸的天龙八部之中,最令我欣赏的人物,倒不是大理段氏先人段誉,而是原丐帮帮主萧峰。想来,是自己温文尔雅有余,却豪迈不足的缘故。遗憾的是,越是英雄人物,结局却越是凄凉。萧峰不但亲手误杀了最爱的阿朱,而且遭受汉人和契丹人的双重离叛,最终不得不以一死逃离人世苦海。
所谓无巧不成书,金庸设计了无数个巧局,萧峰和阿朱哪怕避开一个,结果就会了然不同。但命运就像串起来的珠子,被佛爷拿在手里,起始之时,就注定了最后命运。风吹起时,人们也许会想起这些故事,长吁短叹。但最终尘埃落定,也就只得认了结局。
智光和尚其实早就告诉萧峰,世上本来没有什么纷争,冤仇最后都会变成尘土,但萧峰还是执著着,要完成报仇的心愿。执著的愿望用在好处,可以移山填海、所向披靡,用于报仇,却只能使人迷失心智。难怪阿朱死后,萧峰才逐渐清醒,发现整个过程有诸多疏漏,误会本都可以避免。
有时候,真想改写天龙八部的结局。让萧峰早早发现这些问题,抑或干脆放弃报仇的念头,和阿朱出雁门关牧马放羊。即便大英雄最后没有了沙场豪迈,但如能与心爱的人在辽阔草原纵马驰骋,迎朝阳、看落日,这辈子,也应该是知足的了。 March 28 梦境今天白天要出门,所以早早起来。通常,起床后梦会忘记,但今天,梦境却记得很清晰,直到现在,起床前的梦境还历历在目,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梦中,我坐在奔驰的列车里,周围坐满了人。列车的窗户有些关着,有些却是半开半闭。我当时坐在车厢左侧,往外看去,是一片大海。海和列车接得很近,风吹着海浪,海浪往车厢上拍着。时间,应该是黄昏时分,因为一侧头,就看见了落日。太阳的余晖照射着海面,金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却逐渐显得有些昏暗。再往前开,海水似乎已经在拍打车厢。乘车的人们似乎害怕起来,纷纷把没有关上的车窗往上推。没过多久,列车开进了一片漆黑的世界,外面是水,往上看,可以看到水面上隐约的天空。再也听不到有人说话,整个车厢一片寂静。
突然,叮叮当当的铃声把我震醒,原来是惊天一梦。
上次日本尼崎列车事故,死亡百多人那次,在事发之前两周我就梦到过列车冲入地下的场景,事后还活灵活现的和人说起过。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所以先留下文字资料。从我们这里出岛,倒确实是要坐海上轻轨列车,看来再坐的时候,要加些小心。起码,不要在夕阳西下的时间坐车,免得真的沉入海底。
注:是不是列车,不是特别有把握,也许是船,因为当时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一转头就是海了。 March 26 窗外飘来炸酱面的香味儿因为阿猫阿狗,特别是阿狗的缘故,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放新鲜空气进来。今天倒好,新鲜空气进来的同时,还带进来了炸酱面的香味儿。这种香味在日本十分罕见,所以判断绝不会错。通常,我嘴馋想吃的时候,都是从我家的窗户飘出香味儿去馋人家。今天,在我饥饿难耐之时,居然有香味从别人家飘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了报复,我跑到窗户前使劲猛吸了几口。
日本人做饭用油者甚少,偶尔用火烤鱼烤肉,已经算是打牙祭了。而且他们基本上都是关着窗户做饭,所以难得闻到彼此家里的菜香。这时候,就开始怀念国内的宿舍筒子楼了。楼道黑漆漆一片,有时可以看到昏黄的灯光。葱花入油,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随之飘来的,就是那股深入肺腑的香味。也奇怪得很,同样的油、同样的葱花,在日本的厨房日本的锅里,感觉就是不一样。难道是,厨房光线太亮、葱洗的太干净了?
楼下,住着一对中国人夫妇。我知道他们是中国人,是因为我见到过他们一家三口回家,在楼下忙着搬东西的场景。他们用中文大声互相叫唤着、笑着。我当时几乎误以为我在回国探亲了。我猜他们不知道我是中国人,因为我从来只是对他们微笑,并不说话。有几次想说声你好,又怕吓到他们,以后再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欢快。
每天上班下班,样子越来越正经,面带忧色不苟言笑。只有炸酱面的香味,带动我的心,让它使劲的撒花儿。连绵的熟悉味道让我浮想联翩,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爷爷在我上学路上拐角的饭馆打工,我中午就去蹭饭。小个儿的我拿着青磁碗,和农民工比赛似的举得老高,大声的叫唤着:给我四量面。 March 23 警察来了昨天,正在吃饭,门铃响了。从可视门铃的彩屏看去,赫然是个威风凛凛的警察。
此时脑子转的飞快,回想这些日子是否有什么违法行为。难道是停车违章了?不应该啊。自行车停车费都交满一年的了。难道是去年看的那场盗版电影终于事发了?也不应该啊。国产的低级趣味武打片,叫什么黄金甲,在日本看应该没人管吧。
战战兢兢一路小跑来到门口,一开门,闹了半天是我们楼下的小警卫。刚刚我正在吃的是中国名吃,麻辣烫。嘴里冒着烟,肯定还带着我很满意但他很不满意的味道,所以我特地离他远些。想不到他竟匆匆的向我鞠了两个躬,一个劲儿的道歉。
一问之下,才明白,我家楼上今天下午没关好水龙头,发了大水。楼上的住户怕把我家也淹了,又不敢直接过来看,所以找警卫打前站。我赶忙把屋子里面查了一圈,发现房子比平时还干燥,于是跑过来安慰小警卫。告诉他即便是真的淹了我也不在乎,反正房子我也是租的,何况日本房子质量真好,我家没事,他要有时间不妨到我家楼下再问问。越说越没正经,小警卫脸色发青,吓跑了。
我最怕警察,他先穿着警服吓唬我,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祝大家周末愉快! 老作文之赴日第一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脑袋被小枕头咯得生疼。窗外,亮光显得格外刺眼。我摸着身上穿的和服,感觉象做梦。唰的拉开窗帘,其实就是衣服般大小的一块布,眼前豁的一亮。这,就是日本了。 昨天晚上到这个旅馆的时候,帮我预定房间的老陈告诉我,房费里面包括了一顿早饭,这顿早饭,你可以尽量的吃,直到吃饱。我抱着吃死为止的罪恶想法,回忆着他领我走过的路线,来到旅馆的食堂。四周非常安静,整个食堂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写着食堂的地方走来走去,并用脚使劲蹭地,发出我存在的信号。 终于,一个日本老太太出现了。昨天,老陈和我说过,这个旅馆只有店主是会英语的。可是,昨天见到的店主是个中年男子,所以我判定这个老太太不会英语。我正在发愁没带字典,如何对她说我要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开始和我说话了。我很庆幸,原来在国内早就练就了虽然上课完全听不懂但却仍可坦然的对老师微笑的本领,今天在千里之外的日本,竟然也能用上。不过,我连续的微笑终于被老太太看破,她也开始会心的冲我微笑,然后拿起饭勺敲打饭锅,并用眼神递给我一个问号。我脸当时一定很红,因为我这种伎俩在国内实在是很少被抓住的。 这顿早饭,我到最后还是没有吃饱,但我真的非常感动。早餐给我端上来的时候,托盘里面的小盘和小碗让我数得眼都花了。虽然小盘里,可能只有三颗花生米大小的咸菜,虽然小碗里,可能只有一杯茶水那么多的汤,但那盘儿和碗儿的数量,还是让我吃完后相当惭愧。当我故意放慢速度吃完这顿饭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微笑的老太太,觉得自己真是饭桶。饭前计划吃完敲碗再要的计划,也临时被这羞愧给取消了。 出门的时候,交房钱。我简直是心如刀割,因为换算之后,发现在这住这一晚上,竟然可以让我在家附近的西瓜摊挑50多个西瓜,爸爸就不会在炎炎夏日,每隔一天,到西瓜摊上白白的被骗。或者,我还可以到超市买相同数量的速冻馄饨,让妈妈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都不用花时间准备早点。我随即发誓,以后吃饭,能省就省一顿吧。 日本的空气很新鲜。我走在街上,看到的是干净精致的城市,呼吸到的却是乡下草地里的空气。街上人没有电视里看到的东京车站那么多,甚至是让我觉得冷清。看看街道两边的商店,还都没有开门。看看表,已经上午8点多了。 因为旅馆就在学校附近,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我们学校的大门。我很担心看门的大爷会抓住我,毕竟我刚到日本,还没有学生证。可是看门的大爷正显得很忙,指挥着出入的汽车。看到他居然没有上来盘问我,我几乎有些愤怒,怎么这么不负责?想当初我上大学的时候,距离我们的女生楼还有百步之遥,看门阿姨的眼神就能扫得我两腿发软。 未来的几年里,我要学习和做试验的地方,是工学部8号楼。按照老师给的地址,我顺利的找到了研究室。门似乎没有开,我用手推了两下,没推动,唉,果然是锁着。既然还没有人,我也不能在这傻等,于是,我开始了在千叶大学的第一次环校散步。 校园里绿化很好,与其说这是学校,到不如说是一个可以上学的公园。为了显得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刘姥姥,我缓步在校园里,表情平静而安详,不敢左顾右盼。不过,我的眼珠一直在叽哩咕噜转着。当我看到日本学生五颜六色的头发、耳朵上的奇形怪状的耳机,以及行色匆匆表情严峻,作忧心忡忡状的日本老师们时,心里面真是笑开了花。 学校并不很大,我绕行两周之后,看看表,到九点半了。再回到实验室,老师正好也到了门口。我用英语说,我早就来了,不过门锁着。老师大吃一惊,告诉我那个门已经快十年没锁了。我说不信你推推看。他走过去,一推,果然没开,老师回头冲我笑了笑,然后又一拉,门应声而开。当时我一阵眩晕,险险坐在地下。我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给祖国丢脸了。好在同时我也学会了一样东西。如果什么事情按照一个方向行不通,不妨换个方向。这话说来容易,原来做的时候还真未必。 一上午,老师带着我到处跑,办理各种入学相关的手续。入学的学费一下子就二十几万,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付款手续也特别快,我还没来得及换算西瓜馄饨,钱已经被事务室的老师放进保险柜。手续办的很顺利,老师告诉我,已经帮我申请了学校的学生宿舍,很便宜很舒适的"国际交流会馆"。但是,拿到钥匙要等到一周之后。也就是说,当天晚上,我很有可能,再次回到那个旅馆,还有,一个星期之内,可能每天都要失去巨量的西瓜馄饨。 中午时分,我很自然的又开始饿了。阳光灿烂,我在这灿烂的阳光下,因饥饿感到眩晕。早上立下省吃俭用的誓言,在5个小时之后开始动摇并于第6个小时彻底瓦解。好在,我为自己找到一个相当充足的理由。那天,是我们祖国的50周年建国大庆。就算在家,难道不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吗?我痛斥巨资,500大元,买了一个盒饭,日文叫便当。象周围的日本学生一样,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吃。便当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漂亮精致,红红绿绿的小菜,而且里面还有个很小很小的酱油瓶。可是,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当就已经被我吃光了。 下午,我去找老陈,他昨天离开我的时候,说我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找他,现在,我没有地方住了,他是我的唯一希望。 打开他实验室的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老陈我只见过一面,但我记得他很瘦,显然不是我面前的这位。我和这个中年男子就这么相对看着,两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就在这个时候,老陈出现了。他说,老何,这是小段,刚刚到日本的。 我当时立刻有种找到党的感觉。这种介绍方式,虽然离开祖国才一天,却分外亲切。我们还都主动伸出手,深深的互握了一下。后来老何给我讲,那时,他到日本时间也才不到两个星期,日语和我不相上下,只会"啊",见到我以为是日本人,便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给老陈讲了我的困难,老陈很干脆的说他帮不上我,因为他刚刚搬家,只有一间屋子,他爱人也在这。说完他回头看老何,问,老何,你那儿行吗?我当时想屏住呼吸,等老何的回答。可我还没有把气吸饱,老何就作出了回答。那怎么不行?等会儿就把行李搬过来吧,住多长时间都行,反正我是一个人。 好事来得突然,我都没有及时的去酝酿感情去感动和感激,就忙着去搬行李去了。那天的晚饭,是老何请我在他家吃方便面。他说不是他不想请我吃好的,他是只会做方便面。做好后,他把那个大碗的分给我,还告诉我他已经够胖了。我多吃算是帮他。我知道,我是遇到了好人了。 吃完饭,老何带我去附近的SATY超市,给我讲解哪个角落的东西便宜,那个时间段有半价的食品,最后,他还把我领到一个叫做百元店的地方,神秘的一笑,说这个地方,他是才刚发现的,什么都是一百块,有的东西比国内还便宜。从此,逛百元店成了我的一个爱好之一,不买东西也来比比价格,在哇哇大叫便宜之后,挥挥手走人。 回到老何住的地方,天已经黑透了。我们并排坐着一起看完全听不懂的电视,直到两个人都犯困。 他那天用非常牵强的理由,说服我睡他的床,而他睡在地上。我现在很奇怪,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居然就厚着脸皮接受了。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我是从他震天的呼噜声中判断的。然而,这并不影响我入睡。能够遇到老陈和老何这样的好人,我觉得非常的踏实。而且,我也累了、困了。明天干什么还没有计划。特别是,明天吃什么呢? March 22 表扬之小学如果没有那几次表扬,我大概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上学的时候,我这个小脏孩儿一直是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或者她们并不这么认为,她们也许以为那些批评的话其实是温馨的、那些严厉的眼神其实是为我好,但在我看来,始终都是折磨。所以,为数不多的表扬就被我牢牢的记下,时至今日,有时在聊起童年、少年时代,仍然会滔滔不绝的讲起。仿佛为数不多的表扬,非但不是遗憾,反而是种骄傲。
小学时,家长会是最恐怖的活动。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会被赶到教室外头。那次,老师突然发了善心,把家长会改成了表扬会。不知道她们从哪找了很多红红绿绿的纸,每张纸上都写了爱学习、守纪律、爱帮助同学这类优点,然后就在属于我们的小课桌上按照每个人的特点分发。那天,我的家长也有幸拿到了一张花纸。虽然只有一张,但毕竟是一种肯定。我记得,纸片上写的是“劳动小能手”。
大概老师也是费了心的。想来想去我实在也没有其它优点,拿一张是一张吧。后来我一直没好意思找其他同学问,因为,我很怀疑所有的人都拿到了劳动小能手的称号。即便这样,我也很满足了。从那以后,在我们班级的清洁区,在半明半暗的寒冷清晨,经常会发现一个义务劳动的小小身影。对,那就是我了。
再就是那次速算比赛。那个时候大概五年级了。学校组织我们年级进行四则运算的速算比赛。为了考察学生的极限速算能力,题量极大,但时间却短。我一直都是落后份子,但那次不知道怎么的,答得异常顺利。今天,确实记不得当时是否做完了,但交上卷子后感觉是不错的。过了几天,发现有同学对我指指点点,问其他和我亲近的落后份子,才知道我的成绩相当好,甚至可能是年级第一。自从上学以来,我一向是倒着数才能名列前矛,所以自己也很震惊。
老师正式公布成绩,是又过了几天的事情了。大概她们也不相信这种仿佛黑白颠倒的奇迹。经过慎重、反复的确认,老师们才无可奈何的签字画押。当时的奖品,是一根白色的鹅毛状圆珠笔和数学田老师对我勉强的一笑。现在,那根笔大概是早成灰烬了,但我心里的骄傲却始终擦得锃亮。
我怀疑,这点小小的骄傲和表扬我已经和熟或不熟的人说过100次以上了,但它们对我真的很重要。今天,我心算仍然很快,喜欢在商场交款台提前准备好要交的钱、喜欢在大家分开付账的时候告诉大家该交多少。如果我从一年级就能被老师说一句“这孩子真聪明”,我今天可能会成为科学家;如果我从一年级能被老师说一句“这孩子真勤快”,大概今天我的桌子就不会这么乱纸堆这么高。
身边有小科学家的同志们注意了。请告诉他们,他们是奇迹、他们是你们的骄傲。今天付出一句话,明天收获全世界。 March 21 咖啡店第一次进咖啡店喝咖啡,是到日本三年后的事情了。不仅是囊中羞涩的缘故,也是因为思想落后后知后觉。总以为咖啡可以在自家冲了慢慢品味,无需去花冤枉钱。也正因如此,第一次进店喝咖啡,印象特别深刻。
起因,是帮两个后辈小学妹做了点事情,她们要感谢。地点就定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店。和小学妹们聊天,时间当然也过得特别快。知道咖啡是固定价格,可以随意饮用之后,我就连续不停的喝了下去。3个小时,喝了12杯。
第二天,打工。尽管拼命的吃饭,但肚子一直都觉得饿。无论往肚子里塞多少东西,始终是石沉大海。这,大概就是咖啡效果。
工作后,办公楼楼下就是咖啡厅,去的次数就频繁多了。因为词汇量有限,咖啡的名字千差万别让我很晕,所以我就只点最为熟悉的牛奶。服务生永远是笑口常开的,点什么,就送来什么,也不多说。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到咖啡厅总是点牛奶,多少是有些变态,我才又赶忙学了两个词汇,拉铁和美国咖啡。同时也发现,点牛奶的时候,尽管服务生在笑,但眼光里确实有些奇异的色彩闪烁。
咖啡厅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和老朋友聊天、和同事交流工作、送别谈话。在特定的气氛中,说话的方式柔和了、浓厚了,正如咖啡加上了伴侣。喜欢玻璃墙旁边的桌子,可以清澈的看到外面的世界。上上周,有个小狗坐在咖啡厅门口。里面不许她进,所以她只好看门。上周,两只麻雀站在玻璃墙外面的桌子上聊天,因为有玻璃墙,她们虽然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却并不害怕。
咖啡,流行百年,不知道今后是否会始终存在。如果有机会,等将来或者可以开个咖啡店。把笑容送给每个人,把香甜苦涩和一切值得回味的,送给每个人。 龙生猪凤生鸭,老鼠的儿子人人夸以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仿佛生死富贵,一生下来,也就定的差不多了。
后来观察世界,发现有一定道理,却也不尽然。
有些龙生了小龙之后,不但为其提供衣食,更为其打点包括张牙舞爪和腾云驾雾在内的本事。日久天长,孩子们非但不能飞,更不能保有龙的样子。确切的说,在大龙的精心照料下,小龙已经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猪。这些小猪除了能对大龙哼来哼去,在家里威势十足,到了凡间全然无用,只有等待被宰被杀。但即便剃去猪皮,仍然不见龙骨,可悲可叹。
老鼠的儿子,则从小就艰难得多。众多的兄弟姐妹,首先就告诉他们活着一定要面对竞争。而竞争的残酷,在他们吃奶时扒开同类的小爪上,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长大了,肚子饿了,小老鼠们必须主动出击,任何犹豫和等待,都可能使自己面临弹尽粮绝四脚朝天的危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老鼠夹子和老鼠药下倒毙的小老鼠,给尚存鼠间的小家伙们不断补充着用于生存的营养。能活着,就代表坚强、智慧、好运。
做龙?做鼠?其实都是一个念头。奶吃完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自己。
是龙,就仍然做龙。是鼠,要做活到最后的优秀鼠。
但是,绝对不做猪!
注:
本文纯属胡嘞嘞,如有相似纯系巧合。是龙子的请想像自己是龙,是鼠的请想像自己是优秀鼠,是猪的……
谢谢 ^-^'
March 17 让狗吃屎吧英文有句俗语,“Live and let live”,“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意思。用到狗身上,也是一样。
咱家有只小狗,大号笔笔。初来乍到时,笔笔每天的工作主要就是向人讨好。除了跟在人屁股后面刨裤子,抓着机会她就会舔你的手啊脸的。虽然不太习惯,但也知道她是因为一心向善,所以并不忌讳,直到有一天,发现她吃屎。
一开始我很震惊,以为是狗粮不够或味道不香。多次更换口味后,发现她原来就是爱吃这一口儿。
无论是愤怒的扬起的巴掌,还是河东狮吼,她只会抬起头委屈的看看我,然后继续声吃。无奈之下,只有拿起餐巾纸和她争抢,仿佛那不是屎而是一颗金蛋。尽管如此,人毕竟不能时刻等她造孽。偶尔看到没有喂食的情况下,她依然满足的舔嘴,那多半就是大势已去为时已晚了。
难怪老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人难免觉得恶心,那自己不吃就是了。既然管也没有,索性就顺其自然。
为人处事想来也是如此。自己觉得不好,却也不必强迫别人认同。每个人都有自己吃屎的时候,爱吃便吃,不伤害别人就好。 March 12 上海新天地在神户这么多年,离大阪只有25分钟车程,可除了大阪车站,周边的地方居然没怎么转过。对很多人而言,这也许是不可思议的。
其实很想到景致不同的地方走走。哪怕只是站在一个新鲜的街口待几分钟,欣赏过望人群也好。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觉得随时可以去的地方,越是拖拖拉拉。越是近在咫尺,越是咫尺天涯。
上海新天地,是大阪附近最大的华人商店,很有名气。一直念叨着要去,可也许是机缘不够,几次都是在出发前一刻,脚一软取消了。
昨天,刚好小春论坛上几个网友聚会,约在日本桥见面,自己提前赶到,所以不得不四处遛跶。
街上人来人往,与神户迥然不同的风景看得我时不时目瞪口呆。中国人很多,走几步就会听到有人在用中文打电话。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上海新天地就在附近了。刚好,有个东北口音的胖哥和北京口音的瘦弟从身旁走过,急忙一把抓住。一问,胖哥回头一指,就那儿啦。这,就是缘分吧。
新天地门口古色古香,抬头就看见门口摆着一个空竹。国内卖20块,这里卖980日元,合60块钱左右,算是卖的很有良心。再转身,就看到了肥肠辣面方便面。这时,旁边有个中式小姐缓缓移动过来,我赶忙咽下口水拔腿就跑。店里买东西的人,倒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一层是杂七杂八的物品,二层是食品超市,三层是百货电器。超市里面,黑芝麻糊、大枣之类的自不必说,鸡爪猪舌之类平时绝看不到的东西这里也都有。我趴在冷柜上欣赏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直起腰。转头又看到冷冻粘玉米,简直激动得要昏倒。本来想买几个棒子回家煮食,但因为等下还有聚会,饿狼绝对不少,所以只好咬牙挺住。
这种时候,最想回国。雷锋说他吃东西是为了活着,我觉得我活着也是为了吃。在日本吃不到美味的中餐,偶尔遇到中餐也多是为了迎合日本人口味的改造中华料理,美好生活活活打了五折。放着国内的大商场不逛,偏跑到神户,再从神户慌慌张张跑到大阪来找新天地。国内满街的杂志看也不看一眼,偏跑到这里,看到一本故事会就捧着不放。人,真是自己逗自己玩儿。
出国有点像最近流行的购买基金。没有的时候,听人家说涨势不错,自己就也想拥有。可一旦拥有,又觉得存着也不是卖了又怕行情上涨,两相为难。取舍之间,黑发转为白发(白发是就常人而言,我是无发),岁月只往前飞,绝不为你停留。
不知道下次去新天地会是什么时候。可不能再安排什么聚会,这样才能专心买些玉米回家。 March 09 生死之间昨天突然得知,两年前的一个客户,竟然已不在人世了。
赶忙翻开邮件记录,发现以前的信件都还在。开头赫然是“D 先生”,而不是日本常用的“D 样”。虽然交往不多,但我对他的声音还颇有些印象。他大概五十来岁左右,是非常客气的一个人,因为多少会些中文,所以每次打电话过来,都会怯生生的说句发音不那么准确的“你好”。就这样一个人,生了场病,然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保存着已经不在人世的、曾经打过交道的人的邮件,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不由得又让我想起以前上学时的一位前辈。四十出头了,还在执著的读着博士学位。他非常乐于助人,善良得过分。有时我看在眼里,觉得别人简直在欺负他,他竟然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还和他在沈大哥家里喝过一次酒。那个时候正在人生的困难时期,有劲儿没处使光知道发愁。喝得高了,一起骑车回家。冬天的夜晚,天上还飘着些小雪,车道上早已经没有行人车辆,只剩下我们一前一后的迎风飞驰。临分开的时候,他远远的和我说了句,兄弟,没事,会过去的。
一晃几年,偶尔和老朋友聊天,听到的却是他跳楼自杀的消息。在大多人眼里,自杀是愚蠢的。因为学位最终没有拿到,他和老师起了冲突,简简单单,就这么从教学楼上飞了下去。短短几秒钟,就让人和人阴阳两界,不可思议,却又实实在在。
后来我还给他的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想着万一要是谣传呢。对面当然是没有回音的,然后想想就一阵发冷,好像在给阴曹地府打电话。
明天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世界上有更多的人,过的更苦更难,却依然坚强。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我们都得注意健康,都该好好活下去。 还有很多地方想去看看呢。时间有限、梦想无限。明天,继续出发吧! 注:今天是老友阿贵生日。不好意思,发这么篇博客。助阿贵福如冬瓜瘦比南瓜、早添柜子! March 07 书非厕所不能读也从小就喜欢上厕所看书。狭小的空间,似乎能让人集中精神。现在,厕所的装备越来越高级,刚坐上去就是热的,舒舒服服,看的时间就更久了。
我甚至还在厕所配过一个小书架,摆了十几本爱看的书,看完一本,回过头就可以换了再继续。
郑渊洁和金庸的书,大概有一半是在厕所消化的,但这只局限在晚上。早上时间很紧张,虽然也想慢慢悠悠的咀嚼书中滋味,可上班的点不等人。
为了能够兼顾看书的乐趣同时上班不迟到,我在厕所里挂了一个红色的秒表(不信的同志请看照片)。有了秒表,就可以放心的看,到点忍痛放书,时间刚刚好。
房屋建筑师们总是喜欢设计大于10平米的书房,留出大书架的空间。其实,我看两平方米的书房就蛮好。一个可以趴的书桌,一个马桶式的凳子,一个发黄的台灯,坐进去又温馨又舒适,只要不误以为是厕所干不该干的事,在这里应该效率很高吧。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厕所看书已经是令人感动的珍惜时间的典型了。但前几天看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画面,从此不敢骄傲。现将此情景公布于众,与有志于提高的同志共勉。
地点:公司所在楼的卫生间
情景:一个日本青年,在小解。一只手拿着书,另外一只手帮着翻页,翻完还扶了扶眼镜儿。
我在厕所门口行了3秒钟注目礼,才进去执行任务,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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